一个不为人知的Amgen故事：富含GC基因表达技术的发现-青岛惠诺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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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一个不为人知的Amgen故事：富含GC基因表达技术的发现

Amgen(下图)成立于1983年，是全球最大的生物技术公司，现在年销售额超过400亿美元。

今天我想与大家分享一个鲜为人知的Amgen故事。Amgen(下图)成立于1983年，是全球最大的生物技术公司，现在年销售额超过400亿美元。在20世纪80至90年代期间，它是《财富》全球500强企业之一，并创造了当时全球股票增长率第一的奇迹。

我于1997年加入Amgen。当时我是跟随前妻一起加入了红细胞生成素(EPO)发明人林富坤博士的研究团队。

在此之前，我在多伦多大学附属的Mount Sinai医院从事博士后研究，跟随Andras Nagy博士工作。Nagy博士(下图)是转基因小鼠领域的领军人物，他编写的那本“小黄书”《Transgenic Mice》(《转基因小鼠》)被认为是该领域的“圣经”。他还建立了最早用于制造转基因小鼠的胚胎干细胞系—R6细胞系。

在我前往Amgen之前，Nagy博士让我研究一个名为CAG的基因表达质粒。这个CAG启动子的基因表达强度极为惊人。日本科学家后来将CAG序列与绿色荧光蛋白(GFP)结合，创造出了著名的绿色转基因小鼠。

CAG启动子主要采用改造后的鸡或鸟类β-肌动蛋白(beta-actin)基因启动子，这是一个“看家基因”(housekeeping gene)，GC含量极高——超过75%。CAG质粒的GC含量高达74–90%，因此无论是进行PCR还是DNA连接实验都极其困难。当时我已经是一名技术娴熟的分子生物学家，但在操作这个构建体时仍然异常艰难——PCR无法扩增，连接不成功，酶切不彻底，表达还常常丢失。

后来我发现，这个CAG启动子具有异常强大的基因表达能力，使Amgen能够成功表达许多以往难以生产的重组蛋白。

最终，我了解到CAG启动子的前身实际上源自Amgen自己的基因表达质粒。早在我加入Amgen十多年前的上世纪80年代，Amgen的一个实验室就已经开始使用这种改造过的鸡(鸟类)β-肌动蛋白基因启动子，也就是后来CAG的雏形。

他的博士生Nevis Fregien非常有耐心和技术天赋—他成功克隆、剪切并连接了一个GC含量极高、约1kb大小的鸡β-肌动蛋白基因启动子片段。这个“看家基因”的GC含量高达75.3–90.8%，使PCR扩增和DNA连接极为困难。Fregien应当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博士生。

有一次，我偶然在Amgen内部资料中发现了一份加州理工学院(Norman Davidson实验室)与Amgen之间金额为10万美元的合同。合同内容允许Amgen使用这种改造后的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来表达红细胞生成素(EPOGEN)(下图)。后来的一系列研究(文献1–6)表明，这种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可能源自史前大型动物恐龙的细胞骨架基因(即β-肌动蛋白基因)启动子，因此具有异常强大的表达能力。

Amgen因其红细胞生成素而闻名于世，而该基因正是由我前妻的导师林富坤博士克隆的。事实上，就在Amgen濒临资金耗尽、面临解散的前一个月，林博士仍坚守实验室(下图)，冒着放射性危害进行实验，最终成功克隆出红细胞生成素基因，缔造了生物科技史上最传奇的成功故事之一。

红细胞生成素基因克隆完成后发现，其翻译后的蛋白具有五个糖基化位点，只能在动物细胞中表达和生产。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尚未出现强大的哺乳动物细胞表达系统，当时常用的SV40和CMV启动子表达量不足3 mg/L。然而，Amgen的EPO表达水平却高达36 mg/L(在低密度转瓶培养的CHO细胞中)。由于EPOGEN每次注射剂量仅为300微克，这样的表达水平完全满足当时的工业化生产与销售需求。

根据这份加州理工与Amgen签署的10万美元合同、Norman Davidson教授当时在Amgen工作的事实，以及转瓶培养CHO细胞能达到36 mg/L的高表达水平，我认为Amgen的红细胞生成素(EPOGEN)实际上是使用了来自Norman Davidson教授实验室改造的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

在1990年代，转瓶培养的细胞密度远低于现代生物反应器的悬浮培养(下图)，因此当时的高表达量更显得非同寻常。Amgen能成功商业化EPOGEN，是一次幸运又偶然的成功，而加州理工在其中的贡献不可忽视。

后来，我使用进一步改造的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进行表达研究，发现其在CHO细胞中可驱动含有五个糖基化位点的红细胞生成素和透明质酸酶PH20的表达，表达量同样可达36 mg/L以上。换句话说，改造的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对有多个糖基化位点的蛋白的表达非常有用。

Amgen官方宣称EPOGEN是利用源自哥伦比亚大学的CHO-DHFR细胞系和pDSα2 DHFR基因生产的。但我认为，Amgen很可能将基于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的表达质粒作为商业机密予以隐藏。我在Amgen工作多年，从未成功操作过pDSα2 DHFR微基因，因此我对这一官方说法表示怀疑。注：当时CHO-GS表达系统尚未出现。

Amgen当年将其细胞库样品存放在美国典型培养物保藏中心(ATCC)。如今只需使用现代PCR技术即可确认当时是否使用了富含GC的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如今距离那时已过去40多年，法律追溯也已无从谈起。

基于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的质粒具有极其强大的表达能力。2010年，我在《中国科学》(中英文版)上发表了相关研究成果(文献1，下图)。我提出鸡与恐龙具有同源起源(文献1–6)，并认为这种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可能是恐龙强大细胞骨架基因系统的遗传残迹，在进化为鸟类后其功能被埋藏、失去了异常强大的表达活性。

有趣的是，中国的新冠腺病毒疫苗所采用的基因启动子，也是来源于这种改造后的鸡β-肌动蛋白启动子。我进一步认为，富含GC的DNA片段与DNA甲基化及转录因子结合密切相关。我一直坚信，对富含GC基因表达技术的深入研究与应用，终有一天将会成为诺贝尔奖级别的科学发现。

参考文献

1、Jia Q, Wu H, Zhou X, Gao J, Zhao W, Aziz J, Wei J, Hou L, Wu S, Zhang Y, Dong X, Huang Y, Jin W, Zhu H, Zhao X, Huang C, Xing L, Li L, Ma J, Liu X, Tao R, Ye S, Song Y, Song L, Chen G, Du C, Zhang X, Li B, Wang Y, Yang W, Rishton G, Teng Y, Leng G, Li L, Liu W, Cheng L, Liang Q, Li Z, Zhang X, Zuo Y, Chen W, Li H, Hui MM. A "GC-rich" method for mammalian gene expression: a dominant role of non-coding DNA GC content in regulation of mammalian gene expression. Sci China Life Sci. 2010 Jan;53(1):94-100. doi: 10.1007/s11427-010-0003-x. Epub 2010 Feb 12. PMID: 20596960.

2、Nevis Fregien, ,Norman Davidson. Activating elements in the promoter region of the chicken β-actin gene, Gene, Volume 48, Issue 1,1986,Pages 1-11,ISSN 0378-1119,

https://doi.org/10.1016/0378-1119(86)90346-X.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037811198690346X)

3、Kost T A, Theodorakis N, Hughes S H. The nucleotide sequence of the chick cytoplasmic beta-actin gene. Nucleic Acids Res, 1983, 11: 8287—8301

4、Vinogradov A E. DNA helix: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GC-rich. Nucleic Acids Res, 2003, 31: 1838—1844

5、Cyranoski D. Giant bird-like dinosaur found: Chinese researchers unearth a surpising find. Nature, published online, 2007, 13 2 Fucheng Z H, Zhonhe Z H, Xing X, et al.

6、A bizarre Jurrassic maniraptoran from China with elongate ribbon-like feathers. Nature, 2008, 455: 1105—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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